争吵过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味和没说出口的委屈，我瘫在沙发上，连抬手收拾茶几上碰翻的水杯都觉得费劲。窗外的天暗下来，像我此刻的心情，厚重又压抑，原本该温热的房间，此刻却凉得像被隔绝了所有暖意。
其实我们都只是在气头上，把平日里积攒的不满和疲惫借着争吵倾泻出来，却忘了最亲近的人是该用来互相依偎的。刚才的话像淬了冰的针，每一句都扎在彼此心上，明明前一秒还在想着晚上要一起吃一碗热汤面，下一秒就把最伤人的话泼了出去。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，看着光影在墙面上晃来晃去，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，理不清那些翻来覆去的矛盾，也想不通为什么曾经那个会耐心听我讲废话的人，此刻会用那样冷漠的眼神看着我。
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，水洒在台面上，溅起的小水花像极了刚才争吵时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。我靠在冰冷的橱柜上，想起刚才争吵时你说“你从来都不懂我”，我心里像被狠狠攥了一下，原来在你看来，我所有的迁就和包容都成了不懂的证据。这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路，明明还记得巷口那家我们常去的早餐店，还记得你每次加班我会温好的牛奶，还记得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去看的海边日出，可刚才的那些话，却把这一切都撕得粉碎。
我坐在地上，听着客厅里隐约传来的你呼吸的声音，却不敢走过去和你说一句软话。不是不想，是太累了，累到连抬起脚的力气都没有，累到连解释的欲望都提不起来。我们都太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，却忘了原本的初衷只是想让对方多在乎自己一点，结果把最该珍惜的感情，变成了互相伤害的武器。刚才你摔门进房间的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很孤独，明明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，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，我们把彼此关在了不同的情绪里，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。
窗外的路灯亮了，透过窗户照进客厅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。我想起曾经我受了委屈，你会把我揽在怀里，说“有我在”；想起我加班到深夜，你会在公司楼下等我，手里拿着热乎的烤红薯。可现在，那些温暖的画面都变得遥远，像被蒙上了一层雾，我伸手想去抓，却什么都抓不住。原来吵架这件事，最累的不是发泄情绪的那一刻，而是争吵过后，要独自消化那些翻涌的情绪，要独自面对那份原本该和对方一起承担的落寞。
我慢慢站起来，走回沙发，靠在靠背上，看着手机里我们上个月的合照，照片里的我们都笑着，眼里有光，那是我很久没有见过的样子。我想给你发一条消息，却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。我怕一开口就又忍不住委屈，怕一说话就又点燃刚才的火气，更怕那些努力经营的温暖，会在又一次的解释中消耗殆尽。原来好好的两个人，走到需要用争吵来沟通的地步，是这么累的一件事，累到连想要修复的勇气，都要在心里酝酿很久很久。
客厅里很安静，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一下，都带着疲惫。我知道这场争吵没有真正的赢家，我们都输了，输在了彼此的固执里，输在了情绪的失控里，也输在了对这份感情的耐心里。原来爱不是不会吵架，而是吵架过后，还愿意蹲下来，为对方拍拍身上的土，还愿意说一句“我们和好吧”。可此刻的我，累到连说这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能靠在沙发上，想着那些还没说完的话，想着那些还没走完的路，心里装着满满的委屈，却连掉眼泪都觉得费力。
